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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老航校,中国空军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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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1-07-02 16:09

       1949年11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4兵团机关和军委航空局合并,空军司令部成立。中国空军由此成立。70年来,人民空军与共和国同步起飞,共同成长。如今,空军建设成就斐然,建设转型空军、实战空军、战略空军已经成为共识,正在由一支国土防空型空军,向一支“空天一体、攻防兼备”的空军阔步前进。

        值得东北人自豪的是,这支威武之师,70年前是从东北出发的。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简称东北老航校,1946年3月1日,老航校在吉林通化正式成立。作为我党我军创办的第一所航空学校,老航校为人民空军和新中国航空事业输送了大批领导干部和骨干力量,创造了世界航空建校史上一个又一个伟大的奇迹,被誉为人民空军的摇篮。

奔向东北,另一次长征

      1945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取得了胜利。经过多年枪林弹雨洗礼,人民军队的陆军实力不断壮大,而空军建设还是空白。在对人民空军的筹备伊始,党的领导人把目光投向了东北。在对中国东北长达14年的侵略中,日本侵略者修建了大量的军事设施,仅永久性、非永久性的机杨就有160多个。日本投降后,遗弃在东三省的大量飞机和各种航空器材,为我党我军在东北建立航空学校提供了一定的物资条件。除了部分航空残件,助力人民空军诞生的还有部分原日本和国民党起义人员。关东军第2航空团第四练成大队就是其中之一。当时队长林弥一郎带领队伍逃跑,在山中被人民军队包围。让林弥一郎没有想到的是,八路军没有将他们这支罪孽深重的队伍一举消灭。来自八路军的谈判组来劝降了,并承诺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就会得到朋友的礼遇,待将来回国条件成熟后,会欢送他们回国。一席坦率、真诚的谈话打动了在场的日本人,他们一面听着,一面点头。收编时,东北局书记彭真和“东总”参谋长伍修权同志在沈阳召见了林弥一郎。林弥一郎接受了八路军的条件,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伍修权能把随身的手枪送给他。在场人都很吃惊,这支枪从长征时起就陪着伍修权,简直就是他的护身符。再说,哪有刚刚投降的军人向受降方高级将领要武器的?可是伍修权闻言却二话没说,摘下枪递了过去。林弥一郎大为震动,被中国军队领导人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日本航空队被解除武装后,我军专门给他们提供大米食用,并送去了数十头牛羊。“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军队?”自己吃糠咽菜,忍冻挨饿,却给俘虏吃米吃肉,这给日本航空队的人极大地触动。此后的近10年,林弥一郎作为老航校的教官,带领队伍勤恳工作,成为了飞行训练和维修飞机方面的主要技术力量,为中国空军第一批飞行员的诞生做出了很大贡献。回到日本以后,他作为日中友好协会的会长,继续为促进两国友谊不断努力,曾经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也成为他后半生最引以为荣的事情。

      1946年,时任国民党空军八大队上尉飞行员的刘善本和很多刚刚归国不久的年轻飞行员一起接到了任务:攻打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军队。这个任务让刘善本如梦方醒:他刻苦飞行是为了打击外国侵略者,而不是将炮弹对准自己的同胞!6月26日,经过周密计划,刘善本冒着生命危险,冲破重重阻力,驾驶530号B-24型轰炸机,由国民党统治区飞到革命圣地延安。1945年9月-1946年9月,先后四批航空人才奔赴东北。漫长的征途,一路上克服了各种艰难险阻,包括不能让年幼的孩子哭出声,只好用被子捂严实,到地方掀开被子,孩子憋得脸都变色了。一路上,未来的空军指战员也再次感受到了令人落泪的军民鱼水情:乡亲们站在冻出冰碴儿的河水中,肩扛木板搭架人桥让他们通过。

从零到一,酒精代替汽油

      日军在东北留下了机场,却并没有留下多少完整的飞机。等待东北老航校创办者的,只有四处捡来的飞机零件。也有部分零件,被日军掩埋在了深山老林。当地老百姓听说后,纷纷捐出了自己捡到的“宝贝”:已经安在马车上的飞机轮子、已经摆在家里的飞机仪表、汽油桶……铁岭附近的平顶堡,有一个日式发动机翻修厂。日本投降后,厂里留下了不少活塞式汽油发动机,修理用的仪器、设备,以及各种备件、消防器材等。但这批航材损坏十分严重,像航空时钟、铝管、包装箱等多被拆走或损坏。可是对于创办者们来说,这些“废铜烂铁”让他们如获至宝。认真修理后,这些七零八落的零件被拼接成了航校的第一批“训练机”。按照林弥一郎的建议,航校最初采用了世界通用的三级训练法。可是拼凑起来的“初级训练机”却无法胜任日常训练。第一次试飞全面失败了,年轻的飞行员也当场牺牲。当时学校只有十几架“九九”式的高级教练机。怎么办?直接上高教机?这个决定在林弥一郎看来太不可思议了!在日本,培养飞行员通常要先飞两三年的初、中级教练机。可是,没有初教机的现实无法改变。东北局和“东总”支持直接上高教机。学员们也纷纷表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甘冒风险!校长常乾坤一掌劈在会议桌上:没下过水也可学游泳,没学会走先学跑!三步并作一步走,突破常规,直接上高教机。为了提高安全系数,学校将单座战斗机改装成了双座教练机,这也是史无前例的创举:前座舱是学员,后座舱是教官。1946年7月,飞行员吴元任驾驶高教机试飞成功。当飞机安全着陆在跑道上时,机场上的人群欢呼着一拥而上,像迎接英雄一样,还有人往吴元任的脖子上套了一只用野花野草编的花环。这个看似寻常的起落,标志着直接上高教机、“一步登天”的大胆理念在实践中获得了成功。吴元任的成功迅速扩及全班。每天“三排队”训练的场景成为一道有趣的景观。为什么要“三排队”呢?因为物资匮乏,完成一架飞机的起飞,很多事情只能靠人工排队完成:排队给飞机加油,排队手摇发动机,排队给飞机轮胎打气。可是,日常训练所需的大量汽油又成为难题,那时候大庆油田还没有被开发。开拓者们再次突破常规:广袤肥沃的黑土地,汽油不好找,种子却入土就发芽,可不可以用粮食做酒精来代替汽油呢?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个看似天方夜谭的设想竟然也实现了,成为世界航空史上的又一奇迹。

死都不怕,“X”“Y”还算事?

       众所周知,飞行员是年轻人的事业,体检严格到身上一块疤都不能有。可是,老航校的第一批学员,不但有很多“奔四”的,还有不少人在过去的战斗中负过伤。他们是打仗的好手,文化底子却普遍比较薄。每当冬季天寒地冻无法飞行时,老航校就集中精力补习文化知识。数学教官卜刃第一堂代数课,刚讲了个基本公式X+Y,学员们就蒙了:为啥一定是X和Y来代表两个未知数呢?解释了一堂课,还是说不明白:为啥不是A和B?卜刃气得大哭了一场。可是,这些学员岂是一般人?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打仗死都不怕,还怕学文化?走路、吃饭、如厕,所有的时间都在恶补。代数、物理、几何公式写在手上,字条装满口袋,吃饭时拿出来背,说梦话都是从嘴里往外蹦概念。文化课的堡垒,被学员们拿下了。

           1949年的开国大典上,十几架空军飞机飞越天安门广场。来自老航校的飞行学员,见证了中华民族的伟大时刻。

桃李满天,从哈尔滨飞向太空

       1949年10月6日,中央军委批准在老航校基础上再创办6所航校。12月1日,以老航校一、二大队为主体,组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轰炸学校和第一驱逐学校,这是空军哈尔滨飞行学院的前身。这里成为空军雄鹰的“摇篮”:先后为部队输送优秀飞行人才2万余名,近200名毕业学员成长为共和国将军。这里涌现出一代代战斗英雄。击落美国“首席三料王牌”飞行员约瑟夫·麦克康奈尔的二级战斗英雄蒋道平;首位在太空行走的“航天英雄”翟志刚、首位女航天员刘洋、首位飞行女将军岳喜翠、首位航空兵部队女师长程晓健、首批歼击机女飞行员……都在这里成长、从这里毕业,踏上追梦空天的征程。一位曾在哈飞院工作多年的转业干部告诉本报记者,虽然他已经转业20年,但是对航校的感情依然很深:“1986年全军正规化建设现场会在哈飞院举行,我们学校的级别是比较低的,规模也比较小,可是我们正规化建设却走在了全军院校的前头,我们的机构设置更接近部队,让那些大军区级的院校都刮目相看!”这次会议在全军影响很大,随后,36个国家武官代表团都来参观学习,院长在全军院校做巡回演讲。学院的仿真研究所也是一张亮丽的名片。这个机构早在70年代就成立了,改革开放后吸引了包括清华博士在内的多位高科技人才加盟,先后有58项技术填补了军内外仿真技术领域空白,创造了我国仿真技术领域46项第一,直接为陆、海、空航空兵部队战斗力的提升和训练效益的提高作出了重大贡献。在飞行院校办出技术含量这么高的研究所,并不多见。

      历经70年的发展,今天的飞行员早已不必再像前辈那样“手动”训练。“先在航空学校学习理论知识和初级教练机,再到我们学院学习高级教练机,毕业后再分到各部队,每个环节练下来,这些学员的气质就更好了,而每个环节都会有人被淘汰,留下来的每个人都是万里挑一、价值连城的精英。所以一点不奇怪,当年哈尔滨姑娘找对象,飞行员是首选!方方面面的素质都有保障!”一位转业军官自豪的说。在空军哈尔滨飞行学院里,新建成学院院史馆恢弘大气,这里是所有新学员入校学习的第一站。生逢盛世,这是新一代空军飞行员的幸运。可是前辈留下的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依然要传承,这是中华民族5000年攒出来的气派和骄傲:我们真的什么阵势都见过,只要那股劲儿一直都在,英雄智慧的中国人,就咋都能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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